自序:关于我的小书
“沙上的卜辞”
每当我出门,临时一半天或出远门,总要对着书堆长时间地寻找一个小版本,篇幅小而又不易于读完的书。它要足够复杂、快乐、内折、回环,几乎不能看完,也能够从任意一页读起。而且能够抵抗不是十分适宜阅读的嘈杂环境。我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这样一《沙上的卜辞》,如果写得好,我自己出门时也能够带上。可是写作已经使我贫乏了。
写那些大部头的书,似乎不是我自己的内心需要。花费大量的语言写作,并不是内心活动所必需的。对内心生活的真实时刻而言,它和语言的用量成反比。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诗还在坚持一种可贵的尺度,使用最少的语言,表述最丰富的感受。而大部分叙述是在比赛谁花费的语言多。写作与表述活动似乎仍然处在原始工业化时期,原材料的大量消费似乎是规模、效用和信用的标志;或者处在一个同样缺乏德性的消费时代,挥霍成为消费主义的美德。语言的使用不是珍稀物品的交流,不是馈赠的礼物,而是恣肆的挥霍。语言似乎提前进入了各取所需的社会,并使垃圾在我们身边难堪地堆积蔓延。也许我们不是毁灭于匮乏,而是葬身于垃圾。
就像一种对挥霍的悔过,我企求自己以后能够表达得多而文字少。要少而多。我知 |